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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桂

发布时间:2018-11-26   来源:椒江新闻网   作者:严欣哲  字体 TT

  南方的秋,少不了桂花的香。“繁星皓月万点黄,半城桂树满城香。”小城的公园中、小区里、街道旁甚或幽深小巷的角角落落,都有着桂花怒放的身影,飘散着桂花特有的馨香,令人神清气爽,这便是秋的味道。
 
  深秋时节,正是桂的季节。桂树因其材质致密,纹理如犀而称“木犀”,叶脉形如圭而称“桂”。桂树花期一般在阳历9到10月,也就是农历八月,古称桂月,是赏桂的最佳时期,也是摄影师不可错过的摄影题材,有“八月桂花遍地开,桂花开放幸福来”的说法。桂花分早桂、中桂和晚桂,颜色最艳的是丹桂,香味最浓郁的大多是金桂和银桂,“独占三秋压众芳”,欢欢喜喜地一路开到了深秋。桂花的美是安静温婉的,像极了东方人的性格,内敛含蓄、不卑不亢、不徐不疾、不惊不喜。探寻桂花踪迹,往往是先闻其芬芳再见其形的。她的香,清清甜甜,丝丝缕缕,那浓郁又淡雅的香味,远远的,就可穿透你的每个毛孔,悄悄地钻进你的心里,整个人刹那就通透了起来,真的是“清可绝尘,浓能远溢”。循着香味,但见或金或黄或白的花簇掩映在葳蕤绿叶中,影影绰绰,凑近了细看,娇小的花形如米粒一般星星点点,一簇一簇,浅浅淡淡的,只在有人驻足时才好奇地探出头,仿佛这一刻只为驻足欣赏的你绽放。当阳光洒在树梢花间,花儿更显透亮,在微风中盈盈含笑,煞是可爱。这不,路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久久驻足在桂花树下,俯下身子抑或仰起头,静静地细嗅那一抹幽幽的香,陶醉地赞叹着“真香啊”!徜徉其间,深深地吸一口气,沁人心脾的香味片刻便让一个月来日夜兼程的劳累倾刻间消弥殆尽了,仿佛自已也是香气的一部分。
 
  与桂花渊源最深的是杭州。自明代起,杭州满觉陇就是桂花最盛的地方,中秋前后,桂农们用竹竿敲打桂树,桂花如雨纷纷落下,美不胜收,“满陇桂雨”也成为著名景点。小城的桂自然不及满陇桂有名,但那抹浮动的暗香却是一样的无法深藏。一阵秋风起,几许桂花落。细碎的花儿落于发丝,落于眉梢,落于水中,铺在青石上,缀在草叶间,寂然无声,若隐若现,正是“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诗人王维的诗中常有禅意,“人闲桂花落”也正是应了秋时的美景,“人与花心各自香”。花开有声,花落亦有言。落满一地的桂花也静静地提醒着人们“一场秋雨一场凉”,待桂花落尽,秋天也将远去。花开花落,唯有珍惜。
 
  更多的时候,小小一朵桂花的归宿不是“零落成泥”,而是舌尖上的第二次绽放。江南人家能将桂花吃出许多门道,用味蕾感受这份香甜。选金桂、银桂入料腌制,或做成糕点甜汤,或窨茶酿酒入馔。桂花入馔时,虽多是点缀,却也是必不可少的一味配料。一层桂花一层白糖酿成的桂花酱淋在粥羮、汤圆、糯米藕上,星星点点的黄色带着细碎的阳光味道,寻常饮食便活色生香起来,轻轻松松就俘获了食客的心。桂花茶若只单纯用桂花,只需清洗、蒸熟、烘干,或者用糖渍的桂花沏茶泡水,只需一小撮便芳香四溢。讲究些的则要用头茬桂花香,清晨时采来,挑选,清理,在白布上铺放一层茶胚,按配比均匀地加上桂花,一层茶胚一层花堆成堆,密封窨制。桂花酒以金桂为好,将桂花与米一起发酵,或是在自酿的米酒里掺上些冰糖与鲜桂花,窖藏足够时日,便是上好佳酿。吴刚捧出桂花酒的传说让桂花有了“仙气”,如李渔所说,她是月中之树、天上之香。
 
  桂花自古为人钟爱,被视为吉祥之兆。凡中榜登科,仕途得志被称为“折桂”;对获得殊荣者则誉为拥有“桂冠”;还以互赠桂花的方式表示和平友好。飘过了几千年的桂香,在文人笔下浸润着“雅趣”。杨万里的“不是人间种,移从月中来”一句最为有意境,广寒桂与世花殊,不带人间风露,是那吴刚伐桂时掉落的新枝,在人间生成如今满月时飘香的桂树。辛弃疾说“怕是秋天风露,染教世界都香”,那是桂花驾御秋风,香满世界的气场。朱熹惟妙惟肖地刻划出了岩桂纯洁的天姿与醉人的清香,“亭亭岩下桂,岁晚独芬芳。叶密千层绿,花开万点黄。”道出了王孙的真意,桂花正好,独赏芬芳。张九龄的“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赞颂了春兰与秋桂芳洁的美丽品质。词人张孝祥写道“一朵木犀花,珍重玉纤新摘。插向远山深处,占十分秋色。满园桃李闹春风,漫红红白白。争似淡妆娇面,伴蓬莱仙客。”与艳丽热闹的满园桃李相比,清幽的桂花别有一种出尘之美。一朵木犀花,被温柔珍重地摘下,戴上此花的人儿,怕也是裙裾飘飘的仙子?李清照咏桂词流传最广的那句“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形神兼备地写出了桂花的独特神韵,像温婉的淑女,无需招展,自有动人之处。一种幽香,几处相宜,这如此温柔的桂花啊,怎能不叫人喜欢呢?
 
  又是一年桂花香,花开花谢,草木枯荣,都是时间的脚步。在时节更替中,桂花装扮了秋色,沉醉了四方,是这秋天里的一抹亮色。
 
  十月的秋天,桂最美。
责任编辑:周熠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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